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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您认识生活在我们肠道中的常见微生物“居民”

  我们的肠道中生活数以万亿计的微生物,共同组成了我们的肠道菌群,它们就如同生活在肠道家园里的“居民”。

  它们与我们互惠共生,在我们的身心健康中发挥重要作用。它们帮助我们消化,促进营养物质的吸收,制造多种维生素和氨基酸,中和毒素,并刺激肠道转运。同时,它们在人体的免疫系统中也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它的存在可以阻止致病菌在肠道中扎根,它能产生抗菌物质,杀死危险的细菌,它还能刺激淋巴细胞和抗体的产生,它的抗菌和抗毒特性还使其发挥抗炎作用。这就是肠道细菌的日常,它们就是这样日复一日的为我们的健康保驾护航。

  我们消化道的所有区域在某种程度上都被微生物占据,但是当我们沿着肠道向前移动时,相关微生物群落的密度、组成和性质都会发生显著变化。

  口腔是很好的细菌定植场所,特别是牙齿表面以及牙齿与牙龈之间的缝隙。牙齿允许微生物生物膜的形成,不同的物种相互附着在一起,并以高度结构化的方式附着在牙齿表面。微生物生物膜也可以在其它地方形成,例如在植入的导管上,但是上皮细胞的快速更新可能限制了它们在肠道深处的形成。牙齿和牙龈感染会对健康产生重大影响,不仅导致蛀牙,还会对心脏、大脑和免疫系统产生影响。这些问题是由于致病性口腔细菌造成的,比如变异链球菌和厌氧菌牙龈卟啉单胞菌。牙龈卟啉单胞菌产生的牙龈菌蛋白酶gingipain被认为是阿尔茨海默病的一个致病因素。

  吞咽后肠道内容物的快速通过决定了健康的食道只有非常少的微生物,而高酸性的胃也阻止了大多数定植者。然而,一些特殊的微生物却能在胃壁上定居下来,特别是幽门螺旋杆菌。

  食物离开胃进入十二指肠,然后进入空肠,再进入回肠,食物的消化和营养的吸收就主要在这些部位发生。小肠壁上有大量的指状突起,称为肠绒毛,大大增加了营养物质吸收的表面积。小肠内肠道内容物的快速转运限制了微生物的定植,但是微生物密度会沿着小肠向前稳步增加,到回肠时达到约每毫升内容物1亿个。小肠壁,特别是回肠,也含有大量的免疫细胞,构成免疫系统的一部分,称之为肠道相关淋巴组织。因此,这是微生物与免疫系统相互作用的主要部位。

  大肠拥有最高的微生物密度,每克肠道内容物可达1000亿个。这种高密度说明与小肠相比肠道转运更慢,允许微生物发酵膳食纤维以促进其生长。与小肠相反,健康的结肠有厚厚的保护性黏液层,将肠道菌群与结肠上皮细胞分开。黏液有两层,靠近肠壁的一层非常致密,基本上没有微生物,而外层更弥散,包含一些微生物,包括一些通过降解黏液获得能量的微生物。这种黏液屏障的局部破坏,会导致肠道细菌和宿主细胞之间更密切的接触,这也是炎症性肠病相关的问题之一。

  人类的大肠始于被称为盲肠的区域,盲肠上还附着着一个非常短的盲管,即阑尾。阑尾是非常容易遭受细菌感染的部位,手术切除是相当常见的。盲肠与升结肠相连,升结肠通向横结肠,然后至降结肠和直肠。我们关于肠道菌群的大部分信息来自于对粪便样本的分析,这些样本被认为主要反映了降结肠的菌群。事实上,已有的为数不多的研究表明,沿着结肠的不同部位,甚至与回肠末端相比,菌群组成可能差别不大。小肠中的十二指肠和空肠的菌群组成却有很大的不同,兼性厌氧菌的比例较高。这方面的数据非常缺乏,因为在健康人的肠道中,这些区域是很难取样的。

  人类结肠菌群通常由专性厌氧菌占主导,结肠内容物中的任何可利用氧会很快被兼性厌氧菌消耗,包括变形菌和乳酸菌,导致专性厌氧菌占优势。升结肠内的微生物发酵食物中不可消化的膳食纤维会产生短链脂肪酸,这导致结肠起始处的pH值与回肠末端相比下降,使结肠呈微酸性。

  通常情况下,根据肠道微生物对宿主的利弊关系,我们将其划分为三大类:共生菌(肠道菌群中的优势菌群,能对机体产生有益作用),中性菌(包括条件致病菌)和病原菌。

  细菌是健康人类肠道中数量最多的居民。在人类肠道中发现的几乎所有细菌都属于五到六个细菌门。与海洋和沉积物中的微生物群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海洋和沉积物中,微生物的生长速度通常非常缓慢,而肠道菌群存在于一个开放的管道中,它们的生长速度很快,以跟上肠道内容物的持续流动,否则它的成员就会被“淘汰”。

  变形菌门细菌成员均为革兰氏阴性菌,包括许多我们所知的病原菌,比如大肠杆菌、沙门氏菌和志贺氏菌等。革兰氏阴性细菌的最外层由脂多糖(LPS)分子组成,人类免疫系统会对LPS产生强烈反应,为人类提供了革兰氏阴性病原菌感染的早期预警信号。这些病原菌可以以多种方式对宿主造成损害,一些细菌会分泌毒素,干扰宿主的细胞过程,导致严重的组织损伤。

  产肠毒素大肠杆菌(Enterotoxigenic Escherichia coli or ETEC)是一组常见的可引起腹泻的大肠杆菌,既可产生热不稳定的毒素,也可产生热稳定的毒素。热稳定性毒素不会通过加热被破坏,这意味着即使产生它们的细菌被杀死,也可以通过存在于食物中的毒素而对宿主造成伤害。并非所有的大肠杆菌致病菌株都产生毒素,但是那些不产生毒素的菌株仍然可能对肠道上皮造成损害,或者能够跨越肠道屏障入侵宿主细胞。臭名昭著的致病性大肠杆菌O157菌株既可以产生一种破坏性的类志贺氏毒素,也能够直接入侵组织。

  尽管大肠杆菌作为一种病原菌而享有盛名,但其实许多居住在肠道中的大肠杆菌菌株缺乏病原菌特有的毒力基因,因此对宿主无害,它们是无害的共生菌。

  病原菌和共生菌之间的区别并不总是很清楚。一组通常被认为是共生菌的大肠杆菌最近发现具有黏附侵袭性,被称之为黏附侵袭性大肠杆菌(简称AIEC),也被确认为病原菌,在肠道屏障完整性受到破坏的情况下,它似乎有助于克罗恩病的病理发生。其它一些被认为是共生菌的不会导致腹泻的大肠杆菌菌株,也发现会产生一种名为colibactin的化合物,可能会导致结直肠癌。

  不仅是大肠杆菌,许多其它肠道细菌菌株也可能既是致病的,也是无害的,甚至是有益的,这取决于个人和环境。美国科学院院士、纽约大学医学院教授Martin J. Blaser在他的《消失的微生物》一书中很好地论证了这一论点,他在书中提到了变形菌门的另一种成员,那就是幽门螺旋杆菌(Helicobacter pylori)。幽门螺旋杆菌具有特殊的特性,例如利用尿素产生氨,这使它能够在胃的高酸性条件下生存。这一物种被认为是一种可以导致胃溃疡甚至胃癌的病原菌。它可以通过联合使用抗生素在很大程度上清除。另一方面,有人认为幽门螺旋杆菌的存在对调节免疫反应很重要。因此,与那些携带幽门螺旋杆菌的人相比,那些没有携带幽门螺旋杆菌的人可能更容易患哮喘、过敏和其它免疫系统疾病,比如乳糜泻。

  变形菌门还包括其它几种已知的在肠道菌群中发挥关键作用的物种。例如,脱硫弧菌(Desulfovibrio)有将硫酸盐还原成硫化物的能力,它们产生的硫化氢除了有难闻的气味外,还会对肠壁细胞产生毒性作用。另一种变形菌门细菌沃氏嗜胆菌(Bilophila wadsworthii)可以将亚硫酸盐还原为硫化氢,富含动物蛋白和脂肪的饮食会增加肠道菌群中这一细菌物种的相对丰度。

  变形菌门通常只占健康成人肠道菌群的相当小的百分比(1-5%),但是在疾病状态下可显著增加。事实上,有证据表明,病原菌的感染实际上可以改变肠道环境,从而有利于病原菌的生长。

  拟杆菌门是健康人类肠道中细菌数量最多的两个细菌门之一,通常占粪便样本中可检测到的细菌总数的10-40%。与变形菌门一样,它们也具有一个由脂多糖(LPS)组成的外膜,但是它们的脂多糖比致病性的变形菌门细菌的脂多糖免疫原性稍差。与其它肠道细菌相比,它们往往拥有相当大的基因组(约600万个碱基对),在一些物种中,它们编码大量与饮食和宿主来源的碳水化合物的加工有关的基因。

  肠道拟杆菌门细菌中最常见的两个细菌属是拟杆菌属(Bacteroides)和普氏菌属(Prevotella)。在人类中,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肠道中拥有大量拟杆菌属细菌的成年人就不会拥有大量普氏菌属细菌,反之亦然。人们之间为什么会有这种有趣的差异还不完全清楚,它们对健康是有益还是有害也不清楚,事实上,这可能更多地取决于细菌种而不是细菌属。

  虽然大多数拟杆菌属细菌被认为是无害的共生菌,但有一些物种也包括致病性菌株,特别是脆弱拟杆菌(Bacteroides fragilis)。有一些拟杆菌属细菌被认为是机会致病菌,这意味着在其它生物体的作用下或者在宿主的抗病能力受到损害的异常情况下,它们可能会导致感染。拟杆菌属细菌作为蛋白质、多肽和氨基酸的主要发酵菌,还可以产生可能促进结直肠癌的有毒分解产物。这也再一次说明,病原体和无害的共生菌之间的区别有些模糊。

  厚壁菌门与拟杆菌门是两个主要的细菌门,它是一个多样化的细菌门,可以占健康成人肠道细菌的20-70%。大多数厚壁菌门细菌是革兰氏阳性菌。大多数厚壁菌门细菌的基因组DNA特征是A:T碱基对多于G:C碱基对,这通常被描述为DNA的G+C%含量,在大多数厚壁菌门细菌中,这通常在25-40%之间(低G+C%)。

  大多数居住在我们肠道中的厚壁菌门细菌物种和菌株都被认为是无害的,而且有许多似乎对健康有益。人类肠道中数量最多的厚壁菌门细菌是专性厌氧菌,其中包括迄今为止在大多数成年人的粪便样本中发现的最丰富的几个物种。有三组特别丰富的厚壁菌门细菌产生丁酸作为它们的主要发酵产物,丁酸是肠道细胞的主要能量来源,在抑制炎症、预防结直肠癌和结肠炎方面发挥作用。

  普氏栖粪杆菌是肠道中一个主要的产丁酸的细菌物种,它通常是在健康人群的粪便样本中检测到的最丰富的三种细菌之一,这意味着我们许多人每毫升肠道内容物中会有100亿这种细菌。

  另一方面,据报道,在克罗恩病患者中,普氏栖粪杆菌的数量要低得多,这种疾病的特征是肠道内壁严重发炎。也有证据表明,在正常情况下,普氏栖粪杆菌可以减少大肠内的炎症,不仅是通过产生丁酸,还可以通过其它机制。

  普氏栖粪杆菌是一种专性厌氧菌,但它具有一种特殊的机制来利用环境中的低浓度的氧气,这可能有助于它在靠近肠壁的地方生存定植,在那里少量氧气会从血液供应渗漏到肠道中。然而,对于如此丰富的细菌物种,普氏栖粪杆菌利用膳食来源的碳水化合物的能力相当有限,不能在淀粉或半纤维素上生长。

  普氏栖粪杆菌是厚壁菌门中一个有点离经叛道的成员,因为它有一个相对较高的DNA的G+C%含量,其细胞膜组织似乎更接近革兰氏阴性菌而不是革兰氏阳性菌。

  另一组产丁酸的厚壁菌门细菌包括高丰度的直肠真杆菌,以及与之密切相关的罗斯拜瑞氏菌。这些细菌在发酵到达大肠的不可消化的膳食碳水化合物产生丁酸中起着重要作用。因为当人类志愿者从正常的高碳水化合物和纤维饮食转变为小心控制的中或低碳水化合物减肥饮食时,我们会看到粪便样本中产生的丁酸占总发酵产酸的比例急剧下降。与此同时,罗斯拜瑞氏菌和直肠真杆菌的数量也急剧减少。然而,这些饮食对普氏栖粪杆菌数量的影响更为有限。

  罗斯拜瑞氏菌和直肠真杆菌是已知的少数携带鞭毛并且能运动的厚壁菌门细菌,这是它们与革兰氏阴性病原菌(比如大肠杆菌)共同的特征。我们知道,免疫系统可以识别鞭毛蛋白,这是它们抵御感染性细菌的一部分,但是目前还不清楚罗斯拜瑞氏菌和直肠真杆菌的鞭毛蛋白对宿主的免疫系统有什么影响。

  厚壁菌门中的其它细菌物种能够利用碳水化合物或者在某些情况下利用氨基酸产生丁酸。然而,特别有趣的是那些可以利用乳酸和乙酸产生丁酸的细菌,比如厌氧丁酸菌(Anaerobutyricum hallii)和厌氧棒状菌(Anaerostipes)。有一种观点认为,这些微生物可能在稳定大肠菌群和缓冲其酸度变化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我们知道,农场动物(牛和马)可能会因某些饮食而引起潜在的致命性乳酸酸中毒,例如提供高剂量的容易发酵碳水化合物的饮食。快速发酵产生的酸会破坏肠道调节其内容物pH值的能力,其结果就是使肠道变得更酸。当主要负责发酵的细菌是产乳酸的细菌时,这种情况会加剧,因为乳酸比发酵产生的其它酸性产物更酸。乳酸的积累会降低肠道pH值,使正常情况下占主导地位的微生物无法生长,而仍能生长的主要细菌是那些产生更多乳酸的细菌。因此,酸中毒会表现为持续恶化。

  与许多有机化合物一样,乳酸以两种立体异构体的形式存在,称为L型和D型,彼此互为镜像。当氧气供应不足时,身体本身会产生L-乳酸,但是微生物可以产生这两种形式的乳酸,因此存在于肠道或血液中的任何D-乳酸都是微生物的产物。正是这种由微生物产生的D-乳酸会对哺乳动物具有特别的毒性,起到神经毒素的作用。

  那些利用乳酸的细菌有助于防止乳酸在肠道积累。在一定的pH值范围内(pH 6-8左右),产生的乳酸会被这些细菌迅速消耗。在反刍动物的瘤胃中,利用乳酸产丙酸的厚壁菌门细菌似乎是主要负责清除乳酸的细菌,特别是埃氏巨球形菌(Megasphaera elsdenii)和规则粪球菌(Coprococcus catus),从而有助于防止酸中毒。虽然这些细菌也存在于人类的肠道中,但是利用乳酸产丁酸的细菌,比如厌氧丁酸菌(Anaerobutyricum hallii),在人类中数量更丰富,可能也更重要。

  然而,由于这些利用乳酸的细菌也受到pH值下降的影响,随着pH值下降到接近5,它们消耗乳酸的能力也会下降。在人类短肠综合征患者中可以看到不受控制的乳酸产生导致的酸性pH值,这可能是致命的,但也可以通过确保饮食中没有太多的可发酵纤维来避免。

  科学家们仍在发现肠道中定植的厚壁菌门细菌的显著多样性和代谢能力的多样性。布劳特氏菌属(Blautia)和瘤胃球菌属(Ruminococcus)细菌是不产丁酸的厌氧菌。布劳特氏菌属包括一些已知的产乙酸的细菌物种,它们具有利用二氧化碳和氢或甲酸产生乙酸的非凡能力。在肠道中,这些产乙酸菌,比如氢养布劳特氏菌(Blautia hydrogenotrophica),可以在利用其它能量来源的同时,通过这种方式产生额外的乙酸。因此,较少的氢和甲酸在系统中积累,并且可以从二氧化碳中获得额外的碳净收益。一些布劳特氏菌属细菌物种还可以利用宿主来源的黏蛋白作为生长的能量来源。

  瘤胃球菌主要因其高度复杂和特殊的酶系统而引人注目,这些酶系统使它们能够从膳食纤维中提取能量。人类肠道中最常见的物种是布氏瘤胃球菌(Ruminococcus bromii),它是一种特殊的降解淀粉的微生物,具有分解膳食抗性淀粉的特殊能力。其它人类结肠瘤胃球菌属细菌物种专门利用β-葡聚糖(比如Ruminococcus bicirculans)或纤维素(比如Ruminococcus champanellensis)。

  厚壁菌门还包括许多能够在空气中生长或有一定耐氧能力的微生物,后者兼性厌氧菌和微需氧细菌,即在低氧浓度下生长最佳的细菌。其中,乳酸杆菌(lactobacilli)、链球菌(Streptococci)和肠球菌(Enterococci)在小肠菌群中较为常见,但在大肠菌群中所占比例一般较小。它们被称为乳酸菌,因为它们在代谢过程中会产生乳酸。

  乳酸杆菌通常作为益生菌广泛用于发酵食品中,比如酸奶。益生菌是摄入足够数量能够对宿主健康产生有益影响的活性微生物,很多研究都支持益生菌有益免疫功能、预防肠道感染和过敏等等的说法。

  但是,益生菌究竟是如何起作用的呢?批评人士指出,从食物中获得的菌株往往不是来自通常生活在肠道中的物种,而且胃的酸度会使我们摄入的大多数活菌失去活性。同时,人们普遍认为,通过引入外来菌株以永久改变肠道菌群的可能性非常低。与此相反,我们从对病原菌的研究中知道,只要有少数细菌通过胃就能在条件有利的情况下在肠道中进一步大量复制。此外,永久定殖并不是引入的微生物对其宿主产生影响的必要条件。益生菌作用的一个重要机制是通过排列在小肠的特定免疫细胞,通过这种方式,益生菌可以被免疫系统识别出来,并在全身引起更广泛的变化。

  在正常情况下,乳酸杆菌不会导致感染。最重要的是,现有的益生菌在世界各地的食品工业中有很长的安全使用历史,它们作为商品销售可以追溯到20世纪20年代。事实上,在此之前的许多个世纪里,将活的微生物输送到肠道的发酵食品就已经成为人类饮食的一部分。

  厚壁菌门也包括一些严重的病原菌,特别是链球菌属、肠球菌属和梭菌属的某些物种和菌株。艰难梭菌(Clostridium difficile)虽然是肠道菌群的一员,但却能导致一种危及生命的感染,这种感染被称为“抗生素相关性腹泻”,因为接受抗生素治疗的住院患者往往会出现这种情况。这是因为健康的肠道菌群通常可以作为防止艰难梭菌感染的屏障,只有肠道菌群密度降低,其平衡受到抗生素的干扰时,艰难梭菌才有机会感染,而一旦受到干扰,菌群很难恢复到抗生素治疗前的原始状态。

  与许多梭状芽胞杆菌一样,艰难梭菌能够形成耐药性的孢子,使其更难从个体或群体中清除。然而,粪菌移植已被证明是一种非常成功的新疗法,也就是将健康供体的粪便菌群转移到患者肠道中,帮助恢复健康的肠道菌群,并为感染提供屏障。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梭菌都对宿主有害,许多梭菌也被认为是构成正常健康肠道菌群一部分的共生菌。

  放线菌门细菌大多是革兰氏阳性菌,它们有时被称为高G+C%革兰氏阳性菌,因为它们的基因组DNA中具有相对高的G+C%含量。人类肠道中最主要的代表细菌属是双歧杆菌属(Bifidobacterium)和柯林斯氏菌属(Collinsella)。

  双歧杆菌可以通过一种独特的途径发酵糖产生乳酸和乙酸。放线菌门也包括一些丝状的土壤细菌,比如链霉菌,它们是抗生素的重要生产者,但是它们在肠道菌群中并不突出。

  某些双歧杆菌菌株在酸奶中作为益生菌被广泛推广,肠道中的双歧杆菌也是益生元的主要目标。1899年,在巴斯德研究所工作的法国细菌学家Henri Tissier首次分离出在显微镜下显示出非常不寻常的Y形的细菌,当时被称为双歧乳杆菌(Lactobacillus bifidus),现在被称为双歧杆菌(Bifidobacterium spp.)。富含这种乳酸菌的肠道菌群的好处很快得到了俄罗斯微生物学家和巴斯德研究所所长Eli Metchnikov的支持,这主要是因为他们发现经常食用发酵奶制品的保加利亚人比较长寿。

  青春双歧杆菌(Bifidobacterium adolescentis)和长双歧杆菌(Bifidobacterium longum)通常是成人粪便样本中检测到的最丰富的双歧杆菌物种。在婴儿肠道中,双歧杆菌占据肠道菌群的主导地位,尤其是在母乳喂养的婴儿肠道中。母乳中含有人乳低聚糖,这为婴儿肠道中双歧杆菌菌株创造了一个特殊的生态位,它们很好地竞争这些生长物质,因此,人乳低聚糖可以被认为是天然的益生元。此外,作为一种产乳酸的细菌,双歧杆菌倾向于使婴儿肠道的pH值酸化,从而减少来自其它细菌的竞争。

  产气柯林斯氏菌(Collinsella aerofaciens)也是放线菌门的一个很丰富的成员,但是我们对其还了解甚少。有报告表明,由于其细菌细胞壁的促炎特性,这种细菌与类风湿关节炎之间可能存在联系。

  十多年前,人们分离出了一种具有分解黏蛋白的能力的不寻常的细菌,名为嗜黏蛋白阿克曼氏菌(Akkermansia muciniphila)。这种细菌是人类肠道中疣微菌门的唯一代表。最近的研究表明,粪便样本中嗜黏蛋白阿克曼氏菌相对数量的增加与代谢健康的改善和体重减轻相关,但是该细菌物种在结直肠癌患者中也发现显著增加。值得注意的是,嗜黏蛋白阿克曼氏菌也发现与肠道转运减慢有关,这可能有助于解释这些关联。作为一种专门降解黏蛋白的细菌,在纤维浓度相对降低的情况下,要么是因为纤维被高效利用,要么因为纤维摄入量有限,嗜黏蛋白阿克曼氏菌可能在肠道菌群中占较大比例。

  人类肠道中的古生菌主要以产甲烷菌的史氏甲烷短杆菌(Methanobrevibacter smithii)为代表,它可以利用氢气和二氧化碳或者利用甲酸产生甲烷气体。丰度较低的斯氏甲烷球形菌(Methanosphaera stadtmanae)可以利用甲醇产生甲烷。只有大约50%的成年人携带大量的产甲烷菌并且产生大量的甲烷,而非产甲烷的个体显示出非常低的产甲烷古生菌数量。在没有甲烷产生的情况下,发酵产生的氢和甲酸仍然可以被产乙酸的细菌利用来产生乙酸。

  由于甲烷生产产生的能量较低,产甲烷菌只能缓慢生长,它们可能会持续存在于肠道转运速度相对较慢的个体中。虽然古生菌和肠道疾病之间被发现存在一些相关性,但这可能反映的是与肠道转运之间的关系,而不是直接的因果关系。有趣的是,也有一些证据表明,甲烷本身也可能会影响肠道蠕动,促进肠道转运减缓,这可能创造有利于产甲烷菌生存的条件。

  人的肠道可能容纳许多不同的真核微生物,包括原生生物和真菌等。原生生物包括一些病原体,比如内阿米巴属(Entamoeba)和隐孢子虫属(Cryptosporidium),当它们在肠道中扎根时,会导致腹泻。肠道真菌很多是无害的,但也包括一些病原体,比如白色念珠菌(Candida albicans)。

  这就是生活在我们肠道中的一些常见的微生物“居民”,它们的健康平衡对于我们的健康至关重要。我们做任何事情不仅要考虑自己的感受,也应该考虑这些微生物“居民”的感受。它们时刻保护着我们的健康,但是如果我们对它们不好,它们也会发脾气,让我们不爽。

  我们放入口中的所有东西既喂养着我们自身的细胞,也喂养了我们肠道里的微生物。我们的肠道细菌可以代谢很多人体自身不能消化的食物成分,从而产生许多有益的生物活性物质来保护我们的健康。所以,我们在选择食物的时候,都应该仔细想想,哪些食物对我们的肠道细菌有好处。善待我们的肠道细菌,它们也会以保护我们的健康作为回报。

  我们应该多吃富含膳食纤维的食物,多吃新鲜的天然食物,少吃加工食品。植物性食物是膳食纤维和生物活性物质的极好来源,可以喂养和刺激健康的肠道菌群。我们的肠道细菌会利用它们产生有益代谢物来减少炎症,提高免疫力。这些好处不仅会帮助我们,也会帮助我们的后代。

  如果你因为任何原因服用抗生素,它们肯定会破坏你的肠道菌群,你可以通过调整饮食来重建你的肠道微生态系统。现代食品工业的发展导致大量人工化学物质经常出现在加工食品中,它们可能会对我们的肠道细菌产生负面影响,进而影响我们的健康,甚至可能影响子孙后代的健康。所以无时无刻请记住,说到健康饮食,不仅仅是我们自己的问题,还要考虑照顾好我们的肠道微生物“居民”。